这话不可谓不突然。

话题的突兀程度与跳跃程度, 像是前一刻还在玩狼人杀,后一刻就邀请他去攀登珠穆朗玛峰。

着实让他想不通缘由。

“臣才疏志浅,只怕有负主公的厚望。”

不管曹操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也不管曹操这个提议是否出自真心,他都只有拒绝这一个答案。

对于他的选择,曹操似乎早有预料。他派人给顾至递上汤水,等顾至毫不客气地饮用了一盏,方才接着开口。

“旁人恨不得将所有权柄握在手心, 登上无人掣肘、无人企及的高位。为何明远对此一无所图,几次将权柄拒之于身外?”

“鸿鹄有鸿鹄的志向,燕雀有燕雀的生存之道。若硬要让两者相等, 一勺烩之, 不论是哪一方都会纰缪横生, 永无宁日。”

类似的对话, 过去早已经过一轮。

如今再次听到相仿的话,曹操的心绪庞杂难言。

“天下之人大多追名逐利,无论有无才能, 都逃不过一个权字。若所有人都能如明远这般,对权力毫无追逐之心, 孤又岂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迷雾终于被拨开, 顾至总算探明白曹操的心思。

曹操之所以几次三番的找他谈心, 不是因为曹操有多么信任他,只是因为顾至全无野心,让曹操感到放心罢了。

手中的汤水变得没滋没味, 顾至感受着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放下杯盏。

曹操能放得下心,他可放心不下半点。

总是聆听领导的小秘密, 和老寿星上吊没什么两样。

“主公尚在病中,当少思少虑。”

曹操叹道:“许都暗流涌动,没个消停。哪怕孤再想安心,也全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