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心不静?”
顾至持棋的手一顿,带着棋子落下。
“主公亦然。”
曹操没有反驳。他右手拈着一颗白棋,迟迟没有落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倏然问道。
“……若孤更进一步,明远以为如何?”
顾至心不在焉地盯着棋盘,回忆着荀彧先前留下的棋局:
“何为‘更进一步’?”
荀彧的落子比起往日多了几分迟疑与凝滞,显然,在他来之前,曹操也和他提了这个“更进一步”。
曹操并未品味到顾至话语中的那一分锐利,他同样盯着棋盘,神色晦涩难辩。
“立丞相,加九锡,称公。”
他毫不遮掩地展露自己的野心,落下一子,吞掉中央的半数黑棋。
“既然已经失去吞食荆、扬二州的最佳时机,那便更进一步,静待时机。”
征战十多年,他走到了这一步,必须将权力进一步聚集,牢牢地握在手中。
顾至品出曹操的言下之意,明白曹操不愿意给他人做嫁衣。
他想名正言顺地集权,用称公这件事发展自己的小朝廷,在削弱汉王朝正统的同时,凌驾于所有世家之上。
“主公欲效仿世祖?”
顾至没有看棋盘上狼狈零落的黑子,只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曹操。
纵观曹操这些年的作风,他一直试图在拉拢世家与打压世家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和汉世祖刘秀的做法相仿。
而在对付袁绍的时候,因为曹操这方的短暂失利,营中有许多人秘密叛离,写信投向袁绍。那个时候,曹操也是学习刘秀的做法,将所有叛逃的书信付之一炬,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