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获得儿子曹昂的理解, 也同样不被父亲曹嵩理解。
炽烈的阳光照入眼中,不知为何,在顾至的心中激起一丝烦躁。
顾至不合时宜地想起曹操几个时辰前说过的话。
[孤曾以为, 明远与孤,最为相似。]
曹操口中的相似,难道是指……
无法被人理解的孑然, 对世情百态不满,却始终找不到出路的求索?
想起过去的种种,顾至仅失神了片刻,就打消了心中的动摇。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他和曹操都不可能是同一类人。
何况,“不被所有人理解”“孤身一人”的人,绝对不包括他。
文若,奉孝,阿兄……还有彼此之间以诚相待的其他人。
即使拥有不同的脾性,各自有着不同的经历,无法完全共鸣,他们仍然对身边的人披心相付。
至于世情百态……
正如文若说的那样。世人贪婪竞进,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有放任自己的私欲,肆意践踏功令,将公正怜恤踩在脚底的人。
再完善的法度,再公正的督察,也无法将这一类人完全杜绝。
作为不愿随波逐流的“异类”,他们能做到的,就是恪守本心。或持着一盏灯烛,为后人照亮丁点前路,或栽植树种,为后世庇荫。
不让那些以身殉道,将自己的热血用作灯油与养料的亡者白白抛却热血。
而他,顾至,从来都不是一个至公无私的人。
他曾坚守本心,接过前人留下的烛火,也曾因为对世态的厌烦,任由世界堕入全然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宏伟的抱负,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