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一怔,转而道:“听闻我们谯县有一位神医,姓华名佗,亦是医术高绝……”
曹操再次打断:
“乡间匹夫,岂能比得过官府征辟的疾医?袁本初乃四世三公之家,又是三州之主,手下医者不知凡几,何须你来操心?”
营帐的帘门严严实实地将刺眼的日光挡在帐外,曹昂却在此刻感到了少许眩目,好似有煌煌之光灼伤了他的眼。
“或许,阿父可以修书一封,让袁世叔注意休息,切勿操劳。肝腑之病,最忌讳劳累,若袁世叔能少费一些心神……”
“此事莫要再提。”
曹操按着额角,现出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示意曹昂退下,
“出去吧。”
曹昂迈着沉重的腿走出营帐,夏日的艳阳照入眼中,迫使他抬手,遮挡眼前的亮芒。
他不明白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这几日,他的父亲分明在为袁世叔而感伤,几日难以入眠,甚至因此而犯了旧疾。
可当他向父亲提议寻找神医,为袁世叔寻找缓解病情的办法……竟得到了回绝。
一丝寒意涌上背脊,七月的炎炎夏日,却让曹昂浑身发寒。
他时而想起母亲的话,时而想起顾至若有所指的提醒。
“你父亲此人极为矛盾,他待人极热,却又待人极冷……”
“大公子与主公……自是不同。若哪日大公子与主公别无二致,这一布袋的桃脯,我只怕再也吃不下了。”
带着浑噩的脚步,曹昂心事重重地回到落榻的营帐。
他没有吃晚饭,一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在月光顺着缝隙照入的那一刻,他骤然起身,点亮一盏油灯,取出一块白帛,在简陋的木案边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