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至听他又叫起了“顾谏史”,无声腹诽。

方才直呼阿漻,现在又喊顾谏史,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荀彧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放走手上的蒲公英,在他身旁低语:

“阿漻为何如此在意‘顾谏史’这个称呼?”

压着音量的声嗓显得有些低沉,仿若一把看不见的小钩,在他心上挠着痒。

“……不过是略有些奇怪罢了。”

虽藏着不经意的掩饰,但这确实不算谎话。这个称谓确实……让他生出些许奇异之感。

“明远。”

猝不及防地,荀彧忽然唤了他的字。

熟悉又陌生的音节敲在心口,带起震动的回响。

“以后在人前,唤你‘明远’,可好?”

既已加冠,在人前唤小名确实不妥,过于狎昵。唤祢谏史又过于生疏,唤以表字,既有敬重之意,又不至于生分。

顾至不知荀彧的斟酌与慎重,他的关注点清奇地停留在“人前”这两个字上。

有“人前”就意味着有“人后”,若是“人后”,又当如何?

乱七八糟的思绪渐敛,顾至想到了某件事,不由无声轻叹。

荀彧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克制了些。

即便两人靠在一处,密不可分,他也从未踏出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