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不知名的歌,房间的大门被缓缓关上。
……
宛城作为南阳郡的治所,衙署宽阔而宏伟。
曹操在前堂坐了一夜,熬得眼眶青黑。
在亲信与谋臣轮流休息的时候,只有他这个主公睁着铜铃大的眼,处置叛徒,平定动乱,审问细作。
那些往日里恣意兼并土地、以权谋私的豪强,借着盐铁经营,暗中兴起战火。
往日里眼高于顶,从不俯瞰苦难一眼的他们,现今一个个落了网,倒也跟个普通人一样,知道挥洒眼泪,表达自己的畏怯。
曹操收起面上的讥讽,看向长子曹昂:
“豪族之祸,你可见着了?”
一夜没睡,曹昂即使年轻力盛,此时也难掩疲惫:
“世祖昔日颁布‘度田令’,大抵如此。”
当初汉光武帝刘秀为了遏制豪强的势力,用“度田令”打击世家。
只可惜……度田令并没有真正地接触世家大族的隐患。
“南阳,毕竟是世祖起家之处。”
曹操如此说道,平静的话语竟有些意外深长。
早在一百多年前,光武帝刘秀还在世的时候,“颍川可问,南阳不可问[1]”这个事实几乎人尽皆知。
即使这一百多年来,南阳世家在政治斗争中失势,又被党锢之祸牵连,可南阳豪族的盘根错节,就像水面下鱼群,即使打捞再多次,也难以肃清。
“宜徐徐图之。”
曹操正想去堂屋隔壁的卧房歇一会儿,忽然听到侍从的汇报,说顾至正在门外等候,想要见他一面。
“这可是稀客。”
曹操不由打起精神,说了句玩笑话。见曹昂倦意深重,他难得对长子生出几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