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至从厚实的衾被中冒出头,眼巴巴地盯着荀彧:

“头痛。”

荀彧足下一滞,坐回榻边:“哪一侧疼?”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及他的前额,被顾至一把抓住。

顾至抓着那只手,放在自己胸膛左侧。

“这儿疼。”

分明说着头痛,指向的却是心口。

垂落的睫毛隐约颤动,荀彧看向顾至,见他面色如常,不似真的病痛,只一双眼静静地与他对视,带着几分迷茫。

隔着单薄的里衣,仿佛能触碰到胸膛的肌理,随着呼吸起伏。

“是因为阿漻难过,这儿才会疼?”

“我现在不难过,”

顾至仍然盯着他,突然露出温县城外,当着曹操的面做出的虚弱神态,

“只是觉得很冷。”

半点都不认真的表演,轻而易举地揪住他的心。

这份示弱,与在曹操面前的表演极其相似,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木榻太冷了。”

极致的暗示顺着指尖的温度逆流而上,传入大脑。

顾至拽着他的手,不让他有离开的可能。

荀彧垂着眸,颤抖的眼睫散落着碎影,在面上摇摆不定。

这里不是无榻无衾,担心他受凉的聊城,也不是刺客走动,牵挂他安危的营帐,更不是昏昏酒醉,担心他醒来不适,却无人照顾的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