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至感受着身前的温暖,咬了咬牙,试探着组织语言:

“其实……我能窥见一部分未来。”

没有任何神秘力量阻拦他的话语,也没有奇怪的异象发生。

顾至胸腔的心脏剧烈跳动,豪赌般的抉择,让他的掌心沁出冷汗。

摩挲着后脑的指腹缓慢停下。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荀彧将环着腰侧的左手轻轻拉到一旁,抓住满是冷汗的手心,十指相扣。

手心传来的力量让他忘却了心中的担忧。

“因为那些算不上好的未来,我始终无法定下心神。”

顾至还在努力平衡着“既能坦白,又不会暴露太多糟糕真相”的界限,却没想到,与他相扣的那只手骤然一紧,带着几分沉抑的声音从他耳旁响起。

“‘不管怎么做都失败’,是因为阿漻已经经历过许多次……阿漻来自‘未来’?”

一道訇然巨响在耳边炸开,顾至浑身僵硬地站着,全然无法思考。

只是寥寥的几句话,文若就猜到了?

这怎么可能——

他木然地挨着那片胸膛,看不见荀彧的脸,只觉得眼前一片片发晕,难以置信。

人怎么可能想到认知以外的事?即使文若再敏锐再聪颖,他如何能通过寥寥的几句话,想到“重启”这件事上?

“昨日,志才告诉我……从十一年前起,每隔半年,阿漻都会恍惚失神。”

顾至抓紧身前的衣袍。

“起初,阿漻只是心神不定,如同被魇着了一般,呢喃着‘怎会如此’‘怎么又回来了’。直到六年前,阿漻开始忘却过去的记忆,逐渐混乱失措……最终性情大改,连志才也记不得。”

顾至怔怔地听着,一度被他遗忘的关窍,在此刻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