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觉得自己记得但就是想不起来的感觉,像极了高考最后十分钟,死活想不起数学公式的烦躁。

他埋着头,抓着鬓边的碎发,一遍遍去捕捉那道灵感,一次次折戟。

碎发被他薅掉了几根,在他把自己的鬓角薅秃之前,一双温暖的手蓦然抱住他的肩背。遥远而熟悉的声音涌入耳中,仿若隔了一层坚冰,模糊难辩。

“阿漻……阿漻!”

被压得发酸的面颊被一只温热的手小心抬起,荀彧跪坐在他身前,眼中摇曳着焦灼的火光,

“你身上哪一处不适?哪里疼?”

炙热的温度触及腕骨,欲要替他把脉,被顾至反手抓住。

他抓得极紧,几乎要在荀彧手上嵌出一道伤痕。可荀彧无暇顾及疼痛,只愈发焦炙。

“我去找疾医来——”

“文若,我无事。”

顾至彻底回过神,下意识减轻手中的力道,却仍然握着,没有放开。

另一只手将竹简扣在怀中,藏在衣领间。

“方才只是做了噩梦,一时未能回神。”

荀彧面上的担忧并未消散,比往日少了几分血色:

“当真无事?”

为了证明没事,顾至极其麻溜地起身,力气之大,连半抱着他的荀彧都被“滋溜”一下,被带得站了起来。

被迫站起身的荀彧:“……”

荀彧好似有话想说,但他终究咽下口中的难言之语,反扣住顾至的手腕,专心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