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郭嘉的长吁短叹,顾至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 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倒是郭嘉的上一句话让他有些在意。

“多谢文若,我自己来便可。”当着戏志才与郭嘉的面,让荀彧为他擦拭,确实有些不妥。

出于不明原因的局促,顾至利索地接过葛巾, 胡乱清理着墨痕。

粗糙地抹了一圈,一抬眼,另外三道视线同时聚集在他的身上。

“喔。”异样的音节从郭嘉口中发出, 比当初踩着脖子的怪笑更多了一分刻意,

“顾郎以往不拘小节, 从不在意这些, 也不会与文若客气。怎么今个儿忽然开了窍,知道要避嫌了。”

抓着葛巾的手一顿,顾至还未想到反驳的话, 就瞧见戏志才从盥洗盆边拿了一块抹布,走到郭嘉的身旁。

“你若羡慕, 我也可为你擦拭。”

被这个看似病弱、实则力大无穷的大老哥擦一把脸, 那不得脱三层皮?

何况大老哥拿的还是用来抹桌子的粗布, 比寻常的布毛糙不少。

郭嘉再次认识到“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向后挪了两步,飞快地躲到顾至身后。

“你该替顾郎擦拭,阿兄为阿弟擦脸, 天经地义。”

郭嘉本只打算祸水东引,却未想到,他的话让戏志才兀然愣神, 停在原处。

屋内陡然一静。旁观着好友们混闹的荀彧接过戏志才手中的布,放回架上。

“志才不是有事要与阿漻说?”

顾至不明白戏志才为何愣神,但他看出了荀彧的打算,顺着刚才的话说道:“阿兄,我也有事要与你说,可否到你屋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