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黑夜的遮掩,仍然能看到枣祗发青的面色。他神色间尽是懊恼:“此事容后再说,三言两语讲述不清。”

荀彧缄默不语,握着缰绳的手顿然收紧,指甲因为急遽的使力隐隐发白。

夜间城道并无行人,骑队畅通无阻地来到县衙后方。

门口躺了数个守卫,里头隐隐传来兵戈交鸣的声响。

枣祗带着亲兵入内,在一刻钟内控制了局面,收刀入鞘之时,脸色已难看至极。

“留守府衙的重兵都是昔日随我征讨董卓的义士,竟也出了叛徒。”

再在自家的宅邸找寻,宅中已无活人。除了地上躺着的那些被守卫杀死的逆贼,其他人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家眷,客人,仆从……以及那位“天子”。

荀彧沉默垂眸,打量着院内的痕迹。

他顺着足印走到墙角,打开西侧的一处便门。

门外的巷子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白波军士兵,生死不知。

他走到巷子的另一侧,曲着膝,拾起地上的一把刀,扫了眼附近散落的其他刀具。

刀的制作工艺看起来粗劣,但在规制上……与西凉军的武器格外相似。

他正想将这个发现告诉枣祗,倏地,起身的动作一顿。

荀彧将余光投到拐角处,看向空无一人的灰墙。

夜风习习,带着透骨的寒意。

“文若——”

枣祗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脚步声已临近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