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至重新展开缣帛,继续看下去。

中间仍是一段反思己身的话,以及深挚的关切之语。

信的最后,是一句松软的询问。

「我欲来与顾郎共商良策,可否?」

脑中跪在墙角拉二胡的小人不见了,他平静地躺在春暖花开的草地上,敞着肚皮晒太阳。

不管是托张燕带的口信,给枣祗的那封密信,还是青色信匣的那一封尺素,信中的内容都极其简短,短得令人发慌。

文若定然生了很大的一场气,直至今日也未必气消。

顾至已做好了被责问的准备,可最后一封信没有任何怪罪,只有自省与关怀,带着殷殷的劝导。

最后一句询问,让他彻底打消了最初的计划。

阳平城和临邑城的事,还是等文若来了再说吧。

顾至将两封信收好,躺到榻上,盖上衾被。

原以为这天晚上会失眠,但大概是白天赶路过于疲乏,顾至闭上眼,没过多久,就沉沉地陷入梦乡。

梦中,荀彧带着军队赶到聊城,与城门口的他面对面站立。

他的神色一如往常般温和,见到顾至的第一眼,不是寒暄,而是一句疑问:

“按时吃药了吗?”

“……”

面上的喜意一僵,顾至迎向前的脚步蓦然顿住,进不得,退不得。

“唉。”

梦中的荀彧叹了口气,好看的面容上缀着显而易见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