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是我陈宫枉做小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既然不同道,陈某这就离开,绝不留下来碍眼。”

陈宫怒气冲冲地转身,被许汜急声喊住。

“公台,且慢。”

“怎么,莫非元礼还要抓着我这个‘逆竖’,去曹太守面前邀功?”

正如顾至所想,陈宫呛人的本事一流。也正是这直来直往的呛人之语,让许汜在恼怒的同时,一步步削减了对陈宫的提防。

“公台,且冷静一些。你我相交多年,我岂会害你?”

许汜在心中骂了一句“好个莽夫,多年过去,脾气仍毫无寸进”,面上却带着惆怅与叹息,

“若曹孟德确如公台所说,并非明主——此事当从长计议。”

听到这软和了许多,甚至充满暗示意味的话,陈宫心中非但没有欣喜,反而缓慢而清晰地咯噔了一声。

他只是见事迟,并非傻子,许汜前后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许汜……多半给顾郎猜中了。

这人早有异心,比他筹谋得更早,甚至故意写了那封“提点”的书信,只为了拿他做枪,让他做那个出头鸟,搅乱东郡的局势。

陈宫不由暗恨。

假如许汜不曾装模作样,直截了当地承认他的反心,陈宫定会相信他的难言之隐,绝不信任顾至那个变幻无常、行事莫测的少年。

可偏偏,许汜竟与曹操一个德行,又要把人当傻子哄,又要占尽名声。

做下如此虚伪的行径,又岂会是一个好人?

许汜不知陈宫心中所想,故作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却被陈宫避开。

见此,许汜反倒不再生气,心中暗笑。陈宫此人如此好懂,若能借他之力,说动东武阳那些愚笨之人,一同背弃曹操,倒也算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