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道:“我屋中不但有毒药,并且,那毒药见血封喉,怕是顾郎饮下,就再也走不出我这院子。”

顾至却只是催促他:“那你快去。说得这般多,还没毒死,就先被你渴死了。”

陈宫未曾想到顾至竟连一点猜疑都无,对他说的话一概不信。

连口舌纷争都讨不到好处的陈宫忿忿进屋,忿忿兑了一盏温水,忿忿地递到顾至面前。

“多谢公台。”

见顾至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将盏中之水一饮而尽,陈宫心中愈加郁卒:

“你究竟从何处得知——我,杜、傅两家欲里应外合,引敌军入城?”

“此事乃机密之言,不可告知。”

得不到答案,陈宫没有再问,回到院中,颇有些心灰意冷:

“你们要如何?杀了叛徒,还是等曹操回来,亲自处置?”

不等顾至回答,他便自嘲一笑,

“不管哪种选择,我都是必死之人,何必花心思来往。”

顾至将空盏搁在旁侧的石台上:

“必死之人?我看未必。”

他看着陈宫,难得多了几分认真,

“公台有通敌之心,却未有通敌之实。若能将功补过,岂会有‘必死’的道理?”

第56章 先斩后奏

似乎没想到顾至竟能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提建议, 陈宫在短暂的恍惚后,压下了心中的复杂感触:

“我若贪生怕死,又岂会有通敌之心?”

顾至忆起荀彧对陈宫的评价, 对荀彧笃定出口的“陈宫必叛”,有了更深的体会。

有的人,为了生,宁愿违背自己的心,做一些不义之事。

但有的人, 为了自己的心,为了心中的义,可以置生死于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