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戏志才让了步,愿意与他开诚布公。顾至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让人不明所以的“大罪”。

顾至已察觉到戏志才那过于震荡的情绪波动,可他不得不问:

“阿兄可知道,我犯了哪一项‘大罪’?”

他能从细作口中问出的事,以戏志才的审讯之能,只会逼问得更加彻底。

关于笮融设下毒计,逼迫原主自尽这件事,戏志才一定能撬出来。

“那只是笮融的胡言乱语。”

戏志才回过神,如同确定着什么,横越一尺长的矮几,蓦然抓紧顾至的手,

“是他趁着你记忆混乱,记不得事,将所有过错推到你的身上,以此逼你自……自行了断,你绝不可信他之言,你从未做错过任何事。”

指节被攒得隐隐生痛,顾至没有动弹,望着戏志才眼中仿佛随时能够折碎的亮光,在心中道了一句抱歉。

抱歉,阿兄。这个世界的“顾至”,他已因罪自刎。

即使他与“顾至”拥有一样的特质,一样的灵魂,一样的喜好与习惯,也终究不是等同的存在。

“阿漻?”戏志才却不知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面色蓦然一白,呼吸急促了几分。

有那么一个瞬间,顾至想要摘下颈上的丝绦,拉开衣领,展现那道致命的伤痕,将实情如数相告。

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他想起前两日,在这个屋内,戏志才曾握着空白竹简出神,异常沉默。

在与顾至说出“已审问过细作”这件事时,戏志才看似风淡云轻,与往常别无二致,可他的眼中分明带着无法克制的沉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