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黑山贼作乱,东郡就没一天是消停的。

先是东边的两座县城被黑山贼攻破,剩下的城池岌岌可危;继而,上一任太守桥瑁因为私人恩怨,被兖州牧刘岱杀死,亲近桥瑁的属官死了二三十个;接着,新继任的太守王肱又连夜跑了,留下他们一群人对着空气瞪眼。

要不是乱世已至,去哪都一样,他们也想弃城逃亡,不再管这个烂摊子。

“曹孟德?与前太守一同讨伐董卓的那位——奋武将军?”

门下掾想了半天,才想起曹操在盟军中的任职,语气颇为惊疑。

“太守亲启……嗐,太守都跑没影了,还让谁来亲启。”五官掾半讽道,全然没有查看信匣的打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即使对信匣中的内容有着微弱的好奇,却也没有一人领这个头,冒行太守之事,窥探这封密信。

就在这个时候,书掾陈宫姗姗来迟。

陈宫的眼睛上同样挂着两个团,乍一看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某些细心的官员,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察觉了异常。

——陈宫眼眶上的青黑,不像熬夜熬出来的,倒像是被人打的。

那几个官员对视一眼,各自别开了目光,只当自己没发现。

大约是心中有事,陈宫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弄眼挤眉,踩着虚浮的脚步,在墙角入座。

来晚了的他,直到听完主簿的解释,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宫一语不发地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一把提起信匣,掰开顶盖。

破碎的泥封与木函沉闷落地,好似撞在所有人的心上。

陈宫一目十行地看完信,抬起青黑的眼眶,环视众人。

“黑山贼有异动,曹孟德写信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