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觉问心无愧,可他与志才毕竟与黑山军的主帅做过交易。尽管黑山军人数众多,不是每一个人都见过他们……可万一呢?

万一让人发现他俩与黑山军有关,必定怀疑他俩是混进来的奸细。若是他与志才因为这个被就地处决,那可就糟了。

越想,葛玄心中便越是发慌,不由抓紧装有梅诸的布袋,手又探了进去。

见葛玄掏了一颗又一颗,即使脸颊酸成波浪也不停下,郭嘉罕见地陷入沉默。

“嘴上说着‘连恶犬也不会多吃一口’,身体倒是诚实得紧。”

他面带怜悯地掰开葛玄的手,将自己的两袋梅干全部塞到葛玄的手中。

“慢慢吃,这里还有。”

“?”葛玄这才从心慌与焦灼中缓神,顶着一张痛苦面具,抢了边上的水囊,一股脑地往口中灌。

戏志才对葛玄的担忧一无所知,敌人的真实身份亦无法令他提起一星半点的兴趣。

他所有的关注都汇聚在前方的一点,聚焦在缃色的背影上。

眼见前方战局逐渐焦灼,有更多精锐的骑兵从山涧涌出。在河边统观大局的曹操不得不举刀,示意后方部曲与来自温县的新兵列阵,支援先锋。

顾至并非兵卒,亦非将领,按照他往日的行事作风,本该留在原地,静观战局。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驭马来到曹操身旁,与曹操说了几句话,接着便在曹操惊讶的目光与果决的颔首中,提着佩剑闯入战局。

戏志才神色骤变。

正躲在车盖阴影下灌水的葛玄,忽然感觉左手一痛,几乎要被拧断。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转向忽然揪着他的戏志才。

质问的话语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对方难看至极的神色惊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