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才——”

荀彧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数年未见,曾经意气奋发的旧友竟瘦得病骨支离。

“去年在信中,你说你已经大好了,怎么……”

主公帐中,本不该说这些。

荀彧一贯守礼,可此刻他意乱如麻,已顾不得其他。

戏志才压住喉口的痒意,掩去一声叹息:“只是纤芥之疾……”

这般伶仃的模样,怎么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病?

然而旧友这般言说,不愿谈论此事,荀彧只得沉默着,带着满腹的担忧,在曹操身侧坐下。

曹操端坐着,没有打扰二人的重逢。直到此时,荀彧与戏志才一语不发,营帐中落针可闻,他才缓缓开口。

“不知先生来此,所为何事?”

“天子蒙尘,祸乱滔天。而今豪杰并起,有志之人当寻一明主,以正天下。”

只走了段路,坐了片刻,戏志才的声音中便藏了一分疲惫,

“焕虽病躯残喘,却也有桑弧之志。愿以毫芒之光,追随明公,平治天下。”

曹操没有想到,这一回不用荀彧从中搭线,甚至不用促膝对谈,这位策士便表达了投效之意。

他颇为欣喜,却又为对方的身子骨担忧。

大约是看出了他的迟疑,戏志才从袖中取出一片尺牍,交给曹操。

曹操看完尺牍上的文字,神色微变。

他蓦然看向戏志才。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曹操将尺牍扣在掌心,定了定心神,重新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