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首抬眸,修长的指骨,黛色袍角,竹月色的衣袂,白皙的脖颈,纁色微抿的唇。

顾至没有再将视线往上转,在那唇间止步。

“这是戴椹熬的汤汁。虽不能缓解不适,却能升阳固表,稍解疲乏。”

悦耳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淌入耳中,凉沁而清润。

顾至没有接,他将目光徐徐往上转,对上一双沉静的眼。

一时之间,他的心情古怪而玄奥。

……他刚才表演得如此不走心,这位温俭的君子总不至于真的信了吧?

见顾至迟迟未接,荀彧手中的水囊仍然向前递着,并没有收回。

顾至便道:“荀君莫非误解了什么?我现在无病无恙,并不需要旁人照拂。”

“并非照拂。”

荀彧神色平和而坦然,没有丝毫遮掩之意,

“纵然身子无恙,总免不了不适与疲乏。”

虚靠着马背的后脊下意识地挺直,顾至紧盯着荀彧,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对方只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片刻,他悠然一笑,接过那只水囊。

“多谢。”

荀彧只道了一句“处士客气”,便折返回到荀氏部曲的聚集地,不再停留于此。

顾至打开囊袋,饮了一口黄芪水,淡淡的甜腥味涌上舌尖,很像他现代老家楼下那家老豆浆的味道,又掺了一些中草药材独有的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