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距离最近的东门,而是选了更远的北门。

因为夏侯惇在那。

战马绕着围墙,往北面疾跑,转眼失去踪迹。

缰绳在手中的触感粗砺而干硬,郭嘉只思虑了片刻,便调整方向,循着顾至的踪迹继续赶路。

纵马来到北城门附近,遥遥听到厮杀声。

顾至环视了一周,并未发现曹操的踪迹。

断裂的墙垣交错横列,火光与剪影闪动替换。

一派乱象间,顾至稍稍放缓马速,在裂成两段的匾额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夏侯惇。

他果然如小说中的那样,独自领了三十多个骑兵,在北城外游走,绞杀那些在城外望风、拦路的西凉兵。

不知道鏖战了多久,夏侯惇甲衣上浸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方士兵的,还是他自己的。

前额一道窄而长的伤痕贯穿到眉骨,殷红汩汩流下,沾湿了漆黑的睫毛。

他的神色冷肃又带着些癫狂,诛杀敌兵的右手毫不发软,干脆利落,甚至能抿出一分凶残。

夏侯惇放倒一个敌军,抽出刀柄,转身之际,正好与顾至遥遥相望。

似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顾至,夏侯惇拧了一个血气森森的笑,带着惯常的嘲弄,却又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顾白面,你在这做什么?”

……他还真的叫上了。

彼时充满恶意,被用来借刀杀人的外号,被夏侯惇说出来竟有一种怪异的揶揄与喜感。

顾至默然无语,将用了还剩一个底的刀尖药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