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垂着眸,毫无痕迹地说起了另一件事:
“他似乎心绪不佳,并不希望旁人靠得太近。”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曹昂眼瞳变圆,想起荀彧不久前曾替顾至捡了一根木条,近距离地交给他。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可是顾至并没有表现出反感与不耐。
还未等曹昂想个明白,他们已抵达曹操的居室。
曹昂目送荀彧入内,没有一同进屋。
只言片语从屋内淌出,隐约可闻。
少许寒暄之后,曹昂听到熟悉而温缓的声线。
“将军若想将计就计,需得分辨细作。今夜有几人行止可疑……”
曹昂预备离开的脚步骤然一停。
将计就计。
他收拢螺青色的披氅,在微凉的夜风中呵出一口冷气。
莫非,荀文若早就猜到……他的阿父并未受伤?
……
顾至修好窗外的槛栏,回到屋中,放下支摘窗的小棍,将挡风板放下。
初秋的夜晚略有凉意,顾至没有点灯,用墙角的盥盆简单洗漱了一番,将外袍挂到木制椸架上,就着衾被裹成一个小蚕。
小蚕扭动了一番,从顶部探出一个脑袋。
顾至俯面向下,额头抵着麻布枕头。
那个钱四,当众发了假誓,令他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