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至放慢脚步,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在阿猊身后,随着他跑了大半条街道。
不久,城东破败的城墙徐徐浮现——那是曹氏部曲的驻地。
顾至的方向感不错。
在进城时,曹昂曾在此处与休憩的众多部曲打过招呼,给他留下了些许印象。因此,即使是在黑夜中,顾至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驻地前方,被刻意清扫出来的空地上,嘈杂喧嚣,灯火通明。
十多个人举着火把围在一处,不知在做什么。
远远有几道像是争论的声音传来。顾至注意到,阿猊的脚步倏然慢了下来。
这个半大的小孩像是在琢磨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原地磨了一会儿脚趾尖,嗖的一下,躲到附近一棵柳树的后面。
阿猊在暗处观察那边的热闹,顾至又在更远的地方观察着阿猊。
一时之间,遥遥俯瞰,竟呈现出诡异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画面。
习武之人往往耳聪目明,顾至更是其中的翘楚。
即便离得较远,他也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胡言乱语,分明是你在井边鬼鬼祟祟,竟还倒打一耙、诬蔑栽赃。”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腰佩匕首的束发少年,怒气汹汹地指着某个曹氏部曲,饱满的面颊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
被指着的曹氏部曲是个方脸粗颈的大汉,不甘示弱地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