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下了整夜,仿佛永远也不会停。哪怕缩在屋子里,躲在被子里,捂着自己的耳朵,仍然能听到外面轰轰烈烈的雨声。
可是怀中之人怔怔地看着他,说的仍然是同一句话:“哥哥,若有来生……”
什么是来生呢?
元始不理解。
三千世界,万千红尘,他去哪里寻他与他弟弟的来生。
倘若寻不到,又当如何?
又能如何?
通天低垂着眸,望着元始雪白的发覆过他的手背,冰凉的,浸透着霜雪般的寒意。像是絮絮地下了一场小雪,雪落在屋檐上,落在土壤里,也落在一个人的眼中。
沾染了泥泞的雪水,也会被人踩在泥地里,弃如敝屣,不屑一顾。
他知道的吧?
他理当心知肚明的吧?
他只是圣人的一缕残念,被交付到他的兄长身上。无论元始此刻同他说什么,正在不周山上同天道厮杀的圣人也不会知晓。他已决意转身离去,奔赴他的战场。只是出于莫名的原因,将它留给了他的兄长。
一如当初,他的兄长遗留在他识海中的那缕意识。
礼尚往来,如此前缘断尽,可算是一场圆满?
于是残念道:“他听不到的。”
他看着面前之人,残忍又平静地道出了一个事实:“他不会再听到了。”
元始的目光微微凝滞了。
“什么意思?”
残念道:“字面意思。”
他坦然地同元始对视着,视线却仿佛落往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