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通天扯着他的袖子,仰起头冲他撒娇唤他“哥哥”时的模样。
那时昆仑山的春日正暖,通天练剑时划伤了手,会假装无事发生般偷偷藏起来,不想被他发现,却又总被他察觉。
他替弟弟上药,指下是温热的、蓬勃跳动着的生命。耳边传来他弟弟小声的抽气声,跟他抱怨道:“哥哥,好疼啊哥哥。”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胡闹!”
动作却又愈发的小心翼翼了。
而此时此刻,他指尖所触,却只剩下一片冰凉。
恨吗?
自然是恨的。
如何能不恨呢?
他转身离去,从容不迫,独独留他一人,困在昆仑山那场永无止境的大雨之中。雨一直下,他从未离开那场雨。
往古皆欢遇,独我困于今。
他真是……恨透了他的弟弟。
“魔障……”
元始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化在雨里。可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反而让他的面容显得愈发森寒:“那通天可知,这魔障因谁而生?”
他握住通天抚在他脸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通天吃痛,却依旧沉默地望着他。
许久,却又是他自己慢慢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面前之人。
“每一次,当你为了你那些弟子离开我的时候,为了他们同我兵戈相向的时候,甚至此时此刻……你依然要不惜一切,为他们求得一线生机……”
“通天!你让我怎么不恨,怎么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