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这昆仑上下,越是向往,却越是被其拒之门外。终其一生,也无法被其接纳。
可是他师弟不知道,姜子牙心想,他其实也非常……非常地羡慕他。
羡慕他……能够踏上他此生注定无望的漫漫仙途。
那些他学不会的仙术,掌握不了的道法,在他师弟手中永远都是那么如臂使指。他痴痴地望着,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些法术如穿花蝴蝶般落在他师弟的指尖。
然后他低下头去,念动咒语,看着术法的光芒像是萤火之光,垂垂将死,悄无声息地熄灭于他的掌心之中。
比被凛风吹熄的风中残烛更为脆弱。
他眼底的光也仿佛无声无息地黯淡了下去。
……
昆仑山上的风雪簌簌地落着,雪花堆了满山,桃园里的桃花却依旧静静地盛放着,仿佛整个玉虚宫的时序都为之颠倒。
天尊偶尔会驻足在花下,抬起首,无悲无喜地看着满园烂漫的春色。
那时的他低垂着头,慢慢地从桃园的这头扫到那头,将那些落下的桃花花瓣都扫成一堆,然后将它们埋葬在泥土之中。
他就这么静静地扫了四十年。
像是每一个痴心妄想寻觅仙途,却无缘仙道的人一样。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会,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学会,岂不是堕了昆仑山玉虚宫阐教元始天尊名下记名弟子的名号?但确实,他在昆仑山上的绝大多数时间,都静静地待在这桃园之中,干着与那些小童们一样的事情,扫理桃园,侍弄桃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即便是如此……即便是如此……
他依旧,想留在昆仑山上。
宁为仙门之仆,不愿享红尘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