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没什么。”
元始仿佛轻轻叹了一声,那声叹息很浅,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通天的耳畔,令他忽而觉出些微的痒意来。他眨了眨眼睛,又抬起首来,望向了身旁白衣缥缈的天尊。
后者的视线静静地落在了雪白画纸上最后的那片空白之处,不约而同的,他们谁也没有动它。
许久,元始轻轻抬起墨笔,在纸上仔细地勾勒起他弟弟的模样。
他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便干脆利落地下了笔。
又何须思考呢?自诞生至今,他弟弟的容颜在他心中早已铭刻了无数元会,是缱绻难言,在心头辗转反复的情思;是月上柳梢头,相约而伴度过的漫长岁月。而他的记性一向很好,只要记住了,便是此生不忘。
所以轻而易举地,又或者说理所当然的,他轻易地便在纸上描摹出了圣人飞扬恣意的神韵风姿,眼眸灿烂若星,如云蒸霞蔚,又见山峦叠翠,碧色连波,世间万千风采都映入一人眼中。
他得尽了天地的偏爱,也得尽了……他的心。
通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竟也觉得有几分陌生。
在他兄长的眼里,他是这样的吗?
“可是画得不好?”元始轻声问道,心中带着连他也不曾察觉的些微忐忑。
通天摇头:“哥哥的画技自然是极好的。所画的‘我’……”自然也是极好的。
他端详着画上的自己,手指轻轻描摹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模样,却克制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触碰到画纸,以免污损了那还未干透的颜料。那么好的画,哪怕破坏了一点都是一种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