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因为他十分的信任他的小徒弟,而是因为师尊真的很怕他徒弟当真做了这件事……不怕他没做,就怕他做了,到时候他查出来之后骑虎难下,究竟是抓了他呢?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呢,这真的很难办啊。

隐隐约约的,道祖感觉他的小徒弟似乎不怎么清白;但更加隐隐约约的——他居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很是抗拒把他徒弟捉拿归案。

他不禁扪心自问:鸿钧啊鸿钧,你竟然是一个如此不分是非,徇私枉法之人吗?

是的,他是。

道祖长叹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他对通天,果然是极为偏心的。

甚至这偏心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师尊心中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偏偏这份忧心又无法对着旁人谈起,以致于愈发的忧虑了起来。

“鸿钧,你在想什么?”

道祖道:“没什么。”

鸿钧俊美无俦的容颜中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仿佛一望无际的苍茫雪原,隐约能瞧见簌簌风雪下冷硬结实的大地。

他十分冷淡地敷衍着天道的询问,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天道:“……”

祂似是觉察到了某些微妙的变化正在鸿钧身上慢慢蔓延开来,那变化十分缓慢,却始终在持之以恒地发生着。那些尖锐的,不合时宜的东西,就好像已经修剪过的花盆里头,在那些郁郁葱茏的枝丫旁边,又渐渐地杂草丛生。

天道心中掠过一丝阴霾。

那个疑问又重新浮现在祂的心头:究竟是上清通天惯是离经叛道,才会影响到他的师尊,还是鸿钧自身就颇为任性妄为,才会将他的徒弟教导成如今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