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的人在她眼前死去,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到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望着身边那些苟延残喘活下来的妖族残部,以及早早被他们转移走的老弱病残。
当她茫然地握着一个即将死去的妖族的手,望着他的生命之火缓缓熄灭,再也不会亮起的那一刻,她在想些什么呢?
是恨?还是彻骨的疲惫?
她该恨谁,又该如何支撑下来,给妖族留下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
女娲闭了闭眼,轻轻叹着回答道:“自然是恨的。”
“可是后土,”她眸光冷冽,像是穿透了云层落下的清冷月华,“那是整个洪荒的主宰。你真的想好了,要走上这样一条路吗?你可知一旦做出了这个决定,往后便再也不能回头,要么一战功成,要么万劫不复,再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后土望着她,浅浅一笑:“我确定。”
女娲问:“哪怕是万劫不复?”
后土道:“即便是万劫不复。”
女娲闭了眼,抬首,幽冥地府上空惨白的月光照亮了忘川河,底下的游魂仍然在河水中挣扎,明明只要它们肯放弃它们心上的执念,将那碗孟婆汤饮尽,它们便可彻彻底底得到超脱,再也不必沉沦在这河水之中。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还要这般执迷不悟,兀自挣扎?
后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亦垂眸望着她们面前的这条忘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