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弟弟,欺天罔上,一心阻拦他封神,最后输到一败涂地,又试图毁天灭地,重立地水火风,若非他们师尊出面,保下了他,又强行将他带往紫霄宫中关押……他本来是可以把他给带走的。
西方二圣插手不了玄门内部的事情,他们的长兄素来的习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他来看管通天,将他关押在玉虚宫中,阻止他再一次兴风作浪,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是多了一个鸿钧。
道祖亲自下界,踏出了他万万年不曾离开过一次的紫霄宫,当着众人的面带走了通天,众人皆垂首低眉,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而他抬起首来,遥遥望着那位红衣圣人回首望来,视线仿佛在他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了目光,被他们的师尊牵着,远远地离开了他。
他的心情忽而糟糕透顶。
千百年里,通天自始至终都待在紫霄宫中,外界的传言从“通天圣人什么时候会被道祖放回来”,变成了“鸿钧道祖恐怕再也不会把圣人放回洪荒了吧”,而他一直待在昆仑山上,同样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千百年。
元始微微抬起首来,面容上透着冰雪般寒寂的气息,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紫霄宫,听着童子匆匆来回禀报的声音,敛了眉目,再一次踏入了紫霄宫中。
封神大劫后的事情,已然是旧事一场,今朝他来到此处,本就是为了当初他答应过通天的事情。
既然答应了他的弟弟,他自然是要来的。
元始想。
通天垂眸望着他的兄长。
隔着并不遥远的距离,他望着元始从殿外走了进来,衣袂上仿佛还沾染着风雪的气息,眉目浸透着淡淡的霜雪寒意,仿佛是从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冒着漫天的大雪迢迢而来,以至于连身上都浸染了荒芜的风雪。
那风雪润湿了他微垂的长睫,那睫毛上尚有不曾消散的雪色,一眼望去,竟令人恍惚以为那位天尊果真是冰雪所塑,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都如同最为纯粹的霜雪一般。
他似是有些奇怪,想他为何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