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刚刚建立截教时,门下唯有多宝、金灵等人,再到后来,又有了赵公明和云霄他们,渐渐的,截教门人越来越多,后来便有了万仙来朝的盛景,到了这个时候,截教大概已经达到它最为鼎盛的时候了吧。于是便有了封神,偌大一个教派,刹那间灰飞烟灭,就好像他无数个元会的努力,对大道的追寻,到头来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他以毕生心血所建立的截教,在煌煌天命眼中,是不是也是一个注定要灭亡的东西?祂注视着它的诞生,注视着它的发展,也注视着它达到最为鼎盛的时候,是时候了,祂想。便毫不犹豫地毁掉了它,就像是用脚掌碾死一只小小的蚂蚁一般轻易。

徒留他一人妄图违逆天命,不惜付出一切,想要留下一个注定要灭亡的东西。

可又怎么留得住呢?

没有人能够留住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他面前灭亡,看着他的弟子们一个个地死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执着青萍剑,茫茫然立于天地之间。也许在那个时候,他也应该陪着它一道死去的。

那么多的人都死了,他又为什么不可以死?

即便是圣人又能如何?在生死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啊。这世间最大的最彻底的公平难道不是所有人终有一日都会死吗?

可不知为何,他最终不曾赴死。

通天微微垂眸,想起那个站在封神台前的,离他最近的那道身影,他的兄长,玉清元始天尊。

那位元始天尊,在那个瞬间,是否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呢?对他最为熟稔的,几乎能够猜到他每一个想法的兄长,是否也在那个瞬息,轻易地洞彻了他眼底的绝望与不甘,最终站在封神台前,同他说出了那句话?

他说:“你是真的恨我。”

又道:“那便恨我,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