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了前因后果,却仍然记得元始垂眸时冷淡又平静的面容,一袭道袍整肃,雪白的广袖宛如流云,从容不迫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同老子在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呢?他记不太清了,只顾着抬起眼眸,分外专注地望着身前清冷如霜雪,对待外人一向冷淡,唯独待他极好的二哥。

在他年少的时候,他确实是更加亲近元始一些,后来倒也同老子熟悉了起来,却依旧比不上元始。所以他习以为常地唤元始一句“哥哥”,却只肯唤老子一句“大兄”。

因为称呼的问题,老子没少笑话过他:“怎么只唤一声哥哥,不再干脆一点,索性唤他二哥哥呢?这样为兄也好借此蹭上一句大哥哥。”

二哥哥,爱哥哥。

到底是“二哥哥”呢,还是“爱哥哥”?

通天:“……”

他果断拽上了一旁白衣仙人的袖子,仰起首来,目不转睛地看他。后者微微掀起眼帘,目光甚是冰冷地扫了一眼老子,凉飕飕的,仿佛寒风刮过似的,直直刺入人心底。

老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抱怨之声:“仲弟啊,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为兄只是想逗一逗我们弟弟玩罢了,你不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吗?这么可爱的弟弟,当然要趁着他还没长大的时候逗一逗啊,万一他长大以后就不好逗了该怎么办?”

元始面无表情,惜字如金。

只从舌尖上吐出一字:“滚!”

老子悻悻然地缩了回去,暂时放过了他天真无邪,蠢萌蠢萌的弟弟,又趁着元始外出或者闭关的时候,找准时机,愉快地逗着弟弟玩。然后通天就又跑去寻他二哥告状,他二哥再来寻老子的麻烦。

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便是通天年少时不算十分愉快,但回想起来倒也还算可以的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