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氏在这一夜之中恍惚回神,又拉起了姜俪的手,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开口道:“……俪娘,你还有两个孩子。”
她怕她轻生。
姜俪安抚地同她笑了笑:“娘,我知道的。”
柏氏便不再多说,只悲哀地看了她一眼,又拍了拍她的手,便将她送回了屋中。
两个玩累了的孩子倒是睡得很是安心,他们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姜俪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温和地替他们盖好被子,又在绣凳上坐了下来,轻轻从旁边的背篓之中拿起了之前还未绣完的帕子。
上面沾染的血迹依稀在目,姜俪静静地看着,随手拿起了剪子,将它一剪两半,又咔嚓咔嚓几下,彻底看不清原先的面目。
皑如山上松,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在许久的静默之后,姜俪一个人来到了空旷的院落之中,面对着天际那轮孤月缓缓拜下,心中唤着那位观世音菩萨的名号。
“菩萨曾经救我一家人,可佛法却又毁了我一家人。”
姜俪道:“信女不懂,若是我佛慈悲,为何又令人断绝红尘,抛妻弃子;若是我佛本就无悲无喜,坐看众生苦难,又何必予我希望却又将之夺走。所谓的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东西?”
她困惑地问着这片天地,良久良久,无人回答。
姜俪似乎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在一个恍惚之中,看向了被她携带出来的剪子。她茫然地看了许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下意识地举起了它,对准了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