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氏依旧没有消气,目光盯着跪在底下的青年道:“俪娘,你听他说!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把这话再当着俪娘的面说一遍!”
姜俪不由将目光望向了他。
眉目清俊的青年跪在地上,又微微抬起首来望向了他向来温婉出尘的妻子,目光之中似有片刻的恍惚与犹豫,像是回想起了之前他们之间美好无瑕的岁月,唇边亦不由流露出一丝怅然的笑意。
只是很快,他便低下了头,平静地给柏氏磕头道:“娘,孩儿不肖。孩儿欲远离红尘俗世,一心修佛去也。”
姜俪下意识地抓紧了柏氏的袖子,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
青年低垂着眼眸,面上的神情是一片彻悟后的平静:“众生皆苦,唯有修行方可摆脱尘世之苦,以至于涅槃之境。孩儿不欲再为红尘羁绊,只愿追随佛陀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柏氏听他还敢说,心下又是一阵凄然,忍不住责骂道:“你去修佛,那把我们这孤儿寡女的放在哪里?”
他仿佛已经思考了这个问题很久,此刻毫不犹豫地回答着柏氏:“娘亲,我已有一儿一女,足以对得起列祖列宗,绝不会令祖宗血脉在我这一代断绝。娘亲往后可以养育此二子为您养老送终。”
柏氏被他一句气得又缓不过气来,瘫坐在榻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姜俪在一旁听着,渐渐地明白过来了青年的意思,不由垂眸怔怔地看着他:“那我呢?柏郎?”
她以为她的声音很大,实际上却轻得几不可闻:“你去修佛去了,又想把我置于何地?”
她的夫君抬眸看她,像是留恋,又仿佛注视着他红尘俗世之中最后的诱惑亦或是劫难。既然是劫难,那么注定是要度过去的,哪能为她而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