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酒吧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红灯笼映着青石板,歌者抱着吉他唱着软绵绵的调子,酒气混着晚风,缠得人腿发软。
黑瞎子靠在吧台边,指尖转着玻璃杯,眼神追着穿白族服饰的姑娘跑。那姑娘正举着相机拍灯笼,银饰在耳尖晃,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
“啧,这地方养人。”他冲调酒师吹了声口哨,“比雨林里的蚊子可爱多了。”
张起灵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柠檬水没动过,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的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又很快移开,落在窗外的灯笼上,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垫,把硬纸板抠出了毛边。
黑瞎子聊得兴起,干脆凑到姑娘身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对方直笑,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那动作亲昵又自然,像幅现成的画。
张起灵端起柠檬水,猛灌了一大口。酸意从舌尖窜到太阳穴,他却没皱眉,只是喉结动了动,把那点莫名的涩味咽了下去。
“小张,走了!”黑瞎子突然回头喊他,手里还攥着姑娘塞的明信片,“人家说前面巷子有家乳扇沙琪玛特地道,去尝尝?”
张起灵站起身,没看那明信片,只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却慢了半拍,落在黑瞎子身后半步的位置——比平时远了些。
黑瞎子没察觉,还在念叨:“那姑娘说她是学摄影的,下个月要去丽江,邀咱同行呢。你说咱去不去?丽江的姑娘听说更……”
话没说完,撞上张起灵突然停下的脚步。他踉跄了一下,回头看时,正对上张起灵的眼睛。那眼神很平静,却又藏着点什么,比酒吧的灯光还暗,看得人心里发毛。
“怎么了?”黑瞎子问。
张起灵摇摇头,往巷子深处走:“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