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张起灵,往巷子里走,雨衣的下摆扫过张起灵的裤腿,带着刺骨的冷。张起灵想抓住他,手伸到半空,却又僵住了——他看见黑瞎子的手腕上,戴着串粗糙的木珠,把那道月牙形的疤遮得严严实实。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记起来就能回来的。
雨还在下,馄饨摊的灯在风里摇晃,把张起灵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没人认领的狗。他站在雨里,听着黑瞎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评弹馆的弦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雨打在棚子上的声响,一声声,像敲在空了的心口上。
他不知道,黑瞎子在阁楼里,背靠着门滑坐在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木珠,指腹把珠子磨得发亮。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突然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混着雨声,像只受伤的兽,在空荡的房间里,一遍遍舔着自己的伤口。
有些寒了的心,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捂热的。
有些走了的人,不是一句“我记起来了”就能留住的。
张起灵后来还在找。
只是他的脚步慢了些,不再疯跑,不再嘶吼,只是默默地走,像个守着承诺的幽灵。
而黑瞎子,再也没出现在他能找到的地方。
苏州的雨,总带着股评弹的调子,咿咿呀呀的,像谁在说:
“忘了吧,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