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扛货时撞见个熟面孔,是当年跟他们闯塔木陀的伙计,对方惊得手里的箱子都掉了:“黑爷?您怎么在这儿……”
“讨口饭吃。”他笑了笑,露出白牙,“别跟人说见过我。”
伙计看着他磨破的袖口,嗫嚅着说:“张爷……张爷在找您,到处找……”
黑瞎子扛着货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货箱的棱角硌在肩上,疼得他倒吸冷气。他知道张起灵在找,吴邪托人带过话,说张起灵在雨里站了整夜,说“他食言了”。
可那又怎样呢?
他摸出兜里的止痛片,干嚼了两片,苦味从舌尖漫到心里。他记得张起灵说“不认识”时的眼神,雨水灌进耳朵,嗡嗡的,像谁在说“活该”。
有回在码头看见个站在跳板上望着湖面,背影清瘦,手里攥着什么东西,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是张起灵。
黑瞎子下意识地躲到集装箱后面,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对着阳光看,手指在“瞎”字上反复摩挲,然后突然蹲下去,肩膀轻轻发抖。
评弹馆的弦子突然响了,唱的是“痴心人,负心汉,一场空”,黑瞎子转身就走,货也忘了卸,肩膀撞在铁架上,疼得他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