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张起灵平静的脸,突然想起在蛇沼的夜里,他发烧说胡话,好像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翻他的背包,当时以为是做梦……
“操。”黑瞎子低声骂了一句,别过头看向窗外。铁轨两旁的树飞快往后退,像上辈子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片段,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这哑巴……到底记得多少?
“瞎子,你脸怎么红了?”王胖子凑过来,挤眉弄眼,“被小哥说中了?还是……被小哥的美色迷着了?”
“滚蛋!”黑瞎子推开他的脸,“再胡说八道,下次下斗让你背所有装备。”
王胖子嘿嘿笑着躲开,却冲张起灵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显:看,我就说他扛不住吧。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本《湘西民俗志》,却没再看,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
火车摇摇晃晃到了湘西地界,换乘牛车往山里走。土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黑瞎子坐在车辕上,手里甩着鞭子,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试图用噪音盖过心里的不自在。
“慢点。”张起灵突然从后面冒出来,伸手抓住他握鞭的手,“前面有石头。”
温热的指尖覆上来,带着点薄茧,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止住了他挥鞭的动作。黑瞎子的手僵在半空,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牛车碾过石头,晃了一下,王胖子在后头骂骂咧咧:“他娘的,这路比胖爷的脾气还糙!”
黑瞎子却什么都没听见,满脑子都是张起灵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这温度,和上辈子在长白山雪地里,张起灵把他冻僵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你……”黑瞎子猛地抽回手,声音有点抖,“干什么?”
张起灵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激动:“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