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灶台上的温度
卤煮店的热气裹着芝麻酱的香味扑了满脸,黑瞎子吸溜着粉条,墨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张起灵坐在对面,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得很细,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其实碗里也就多了两块肺头——黑瞎子硬塞给他的。
“我说,”黑瞎子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你打算在我这儿住多久?总不能真赖一辈子吧?”
张起灵抬眼,看了他两秒,才慢慢吐出两个字:“不走。”
“嘿,你这哑巴……”黑瞎子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行,不走就不走,反正我这院大,多你一个不多。不过说好,水电费平摊,买菜钱你出,我可不当冤大头。”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以张起灵的性子,真让他掏钱,他能把自己那把黑金古刀当了。这人对钱没概念,却总在他说“没钱买酒”时,默默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还是吴邪硬塞给他的。
上辈子就是这样。
黑瞎子扒拉着碗里的卤煮,眼神有点飘。他想起在塔木陀的沙窝里,他开玩笑说“要是能活着出去,就娶个会做手擀面的媳妇”,张起灵当时没说话,却在半夜他冻得发抖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那外套上还沾着血,却比任何暖炉都管用。
他当时还傻呵呵地想,这哑巴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意思?不然干嘛总护着他?直到后来在蛇母陵看到那幅画,才明白——张起灵护着的,或许从来不是他,只是“同伴”这个身份。
是他自己,把那份照顾当成了特殊,把沉默当成了默许,一厢情愿地陷进去,最后摔得头破血流。
“老板,再加份火烧!”黑瞎子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把旁边桌的老头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