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黑瞎子下意识想抽回手,动作却慢了半拍。
张起灵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点了点,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疤,是上辈子在蛇沼被野鸡脖子咬的。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黑瞎子,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明明知道这沙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
黑瞎子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得意瞬间被戳破了。他甩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墨镜遮住眼睛里的情绪:“我凭什么要提醒她?阿宁的人跟咱们非亲非故,死了也是他们自己倒霉。”
这话够冷,够不近人情,像块冰砸在两人之间。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追问,转身朝吴邪那边走去。黑金古刀的刀鞘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浅痕,背影看着有点单薄。
黑瞎子望着那道背影,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点温度,烫得他心慌。
他是故意的。故意不提醒阿宁,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故意跟张起灵保持距离。
上辈子就是因为管得太多,才把自己套牢了。他帮张起灵挡过的灾,护过的航,数都数不清,到最后呢?对方眼里可能只把他当成个“有点用的同伴”。
长生这东西,最磨人。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记忆存了又失,他累了。这辈子,他只想当回那个独来独往的黑瞎子,喝酒,打架,看风水,再也不跟“张起灵”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只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替张起灵接过刀,包扎过伤口,甚至在他失忆时,替他拂去过发间的雪。一百多年的印记,哪是说断就能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