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迅速收回目光,拧开瓶盖灌了口凉水。上辈子就是从这趟沙漠开始,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跟在张起灵身后闯了无数次鬼门关。替他挡过蛇毒,帮他背过伤,甚至在他失忆那段日子,守在雨村的屋檐下听了整整三年的蝉鸣。
结果呢?
直到最后被那道从天而降的机关砸中时,他看着张起灵扑过来的身影,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这家伙总算有点反应了”的荒谬念头。可那又怎么样?到死,这闷油瓶怕是都没明白,他那些插科打诨的废话里,藏着多少“怕你出事”的真心。
“算了。”黑瞎子低声咕哝一句,把空水瓶捏扁扔进垃圾袋。
这辈子,他打定主意要当条合格的咸鱼。张起灵的事,张家的事,青铜门里的破事,都跟他黑瞎子没关系。他就跟着混完这趟沙漠,然后回北京城里继续当他的痞子,喝最烈的酒,看最野的戏,再也不沾盗墓这行当的边。
队伍在沙丘背风处扎营时,吴邪张罗着生火,阿宁在清点装备,黑瞎子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帐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树枝划着沙子。
一阵脚步声停在他旁边。
黑瞎子没抬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上辈子这时候,他早就凑上去了,要么调侃对方“哑巴张你这发型该换了”,要么递根烟过去看他皱眉的样子。
但现在,他只是把树枝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可能碰到对方靴尖的范围。
张起灵站了几秒,没说话。黑瞎子能感觉到那道平静无波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像羽毛扫过,不重,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过了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是朝着篝火那边去的。
黑瞎子这才抬起头,看着张起灵的背影。对方走到吴邪身边,接过递来的压缩饼干,动作自然,好像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