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核实了通行证,却多看了他一眼,机械麻木的目光里有一丝波动,然而对方并没有开口,沉默地将通行证还给了他。
电梯并没有站满人,人与人之间都有可以转身的空间,透明的轿厢却照出了男女老少的人生百态。
垂垂老矣却病痛缠身的老人面露安详,絮絮叨叨地说终于可以去见10年前就去世的老伴,躺在病床上不能吃喝,身上插满管的状态太痛苦了,再也不想回到人间。
一个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精神崩溃地跌在地上。她才20多岁,第一次当上妈妈,却死在了难产的过程中。
所有人心生不忍,对着电梯里的广播为这对母女求情。
电梯意外停了下来,显露出管理员那张千年不化的扑克脸。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似乎真的可以带那对母女离开。
还穿着动手术时的宽松衣裤的女人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冲出了门,却被管理员拦下。
他说:“你们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回去。”
难产的母亲or刚出生的婴儿。
“大人回去吧,孩子没了还能再生。”电梯里的老婆婆开口劝说,其余人也纷纷应和。上了天堂的似乎都是心善之人。
“不足月难产的孩子日后也是体弱多病,很难养好身体。”他们注意到孩子的安静,不哭不闹又瘦瘦小小,不好养活。
门马上要闭合,女人咬咬牙,却是霍然把孩子塞到了管理员的怀里,自己转身踏回了电梯。
“求您把他送回去,谢谢您。”她捏在手里的通行证变了一个颜色,原本左上角写着的一个数字2悄无声息变成了1。
“我让丈夫在保证书上写了先救孩子,我回去可能还是会被送回来。我的丈夫他,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所以我没关系……”她像是在说服自己,身子倚靠着透明玻璃,慢慢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