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昼越想越难过。
忿忿然拉起被子, 盖过头顶,带着无法释怀的怒意睡去。
但她究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一觉醒来,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已然被抛诸脑后。
她继续沉入安宁祥和的山村生活, 那些不可言说的愤怒和怨恨都成了往日虚幻,仿佛不曾真实存在过。
禅院真昼很忙的。
平日里, 她要教孩子们写字算数、强身自保, 让他们至少有一点可以安身立命的本事;闲暇时, 则会跟美绪一起, 行走于各个战场, 救治、收养流离失所的孤儿。
很快, 桔梗村的孩童数量就因为她们的多管闲事增加了近两倍。
而在日复一日的善行中, 美绪逐渐意识到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就算她们能跑遍所有战场,就算她们可以拯救所有出现在她们眼前的孤儿, 也无法从根本上杜绝孩子失去父母的现象。
——只要战争不停止,每时每刻就都会有新的孤儿诞生。
美绪再次感受到力有不逮的滋味,难过地悲泣哭出声:“要怎样……究竟要怎样他们才会停下来?为什么他们总是在发起战争?明明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了,明明他们都已经过得那么好了……为什么还要肆意践踏我们的生活, 无情夺走他人的生命?”
很简单。
对他们来说, 底层人根本不是人。
是砾石,是草芥,是猪狗牛羊,却唯独不可能是他们的同类。
当阶级差别太大的时候, 人与人就再也不是可以物伤其类的同类了。
禅院真昼很清楚。
但她并未说出如此残酷的话, 而是平静道:“其实, 想要停下来也很简单。”
美绪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