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里只有他愿意向中岛敦解释了。
“敦,如果某一天,你最重要的人付出生命保护了你的安全,而代价是他的死亡……你会想要知道一切真相吗?”
“那是当然!”中岛敦的声音急促:“我……如果我没办法救下他的话,最起码……最起码也要知道一切啊!如果就这样遗忘的话……那还有谁会记的这一切呢?”
如果连存在都被遗忘,这也太令人悲伤了不是吗?
江户川乱步凝视着面前黑漆漆的石块,按理说这是一块墓碑,但它上面没有写任何字,姓名、生平、经历……什么都没有,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生不带来,死也要走得干干净净。
“那么,期限呢?”
他问:“用一生来崩溃、接受、缅怀自己的爱人那突如其来的死亡,在未来的某一刻、也有可能是时时刻刻的陷入悲伤之中……是吗?”
中岛敦愣了一下,而后呐呐地转过头。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直都是这样。”
太宰治终于说话了,手里的书被啪地一声合上,而后扔到了在石块面前呆坐的中原中也手里:“聪慧、独立又傲慢,擅自替他人决定了未来,擅自规划了所有的牺牲,仿佛只要这么做,他就会成为被人铭刻的救世主一样——”
“但是……”
他死了。
扛过世界的命脉,颠覆悲惨的结局,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黎明到来的前夕,怀抱着无人可知的故事和满腔的爱意死去,连存在也要抹消。
死得轻而易举,死得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