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沢栎想了想,顺便将在织田作之助家里遇到的一些有趣的小事当做缓和气氛的笑料讲给幸村精市听。

他的记忆很好,比如什么太宰治做的硬豆腐差点硌掉中原中也的牙,什么太宰治今天教导他的时候方法‘稍微’过激了一点,结果当天晚上织田作之助做咖喱的时候就在他那份里放了三倍辣……

但幸村精市的脸色不但没有因为这些故事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起来。

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声音低而沉:“好了,阿栎,别说了。”

“……很难过吧。”

秋沢栎一愣:“嗯?”

幸村精市:“那么小的年纪就遭遇了这些……很难过吧?很辛苦吧?”

在秋沢栎平静的描述下,他听见的不只是轻飘飘的“从来没见过”“被送到了横滨”几句话,是明明有亲身母亲,二人的监护权却不在一处的割裂,是一个天生就怀揣着对母亲的爱而出生的孩子,却到死都没能见她一面的悲哀,是从小的寄人篱下、三度更换监护权、哪怕到现在也像是一株漂泊无根的浮萍的茫然。

“……”

秋沢栎这下子是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他注视着幸村精市的那双灰蓝眼睛像投入了巨石的湖面,荡开了庞大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被冰封起来的冻层也随之被打破,流露出了一瞬间的颤抖与翻涌的情绪。

在他将那些过往当做轻描淡写的笑料时,有人捧起了它,吹掉浮于表面的灰尘,隔着遥远的时空,向那个年幼的孩子说了声很辛苦吧?

于是,那些原本在时空里被封存的情感化了冻,有人关心的时候,那些难言的委屈便一拥而上,差一点便浸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