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离市中心不远,往南走是东北大学,往西走是会举办盛大的七夕花火祭的仙台西公园,往北走是掩映在商场尽头的那片荒芜空地。

而东边,穿过仙台站再往东走十分钟,就是她曾经住过三年的公寓。

等意识到这一点时,川濑久夏已经走到它楼下了。

她试着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往上看,但21楼太高了,她看不见那两个房间。

或许她曾住过的那间2102又前前后后迎来过几位租户,或许它已经被房东太太成功脱手了。

而它对面的2101的房契上或许还写着及川彻——即使他已经在三年前归化为阿根廷国籍——的名字,钥匙仍然被好好保存在及川宅。

又或者,它们都已完全易主。

可无论怎样,这好像都不是她一个异乡人能够左右的。

时间是无法被人为改变的洪流,它只能向前,容不得她再变成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女孩,躲在21楼高的公寓里,对着一片完全陌生的城市夜景哭泣。

现在,这里的一花一木川濑久夏都很熟悉,可她不能再在这栋楼下停驻脚步了。

深秋夜里的仙台,晚风已经带上了丝丝冬日的彻骨凉意,气温跌破至十度以下,这对在加州生活了五年的川濑久夏来说,有些难以适应。

她还披着白天那件风衣,单薄的肩膀因为不胜寒意而下意识地发着抖,但川濑久夏全都视若罔闻。

黑夜里,她数着手腕处传来的细微秒针嘀嗒声,沉默地注视着公寓楼上那些残余的灯光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