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沉默的时间变得更长了,侍应生端着主菜走来,又被林卓卿用手势匆匆喝退。

“除夕?今晚吗?”林卓卿赔着笑问她,“抱歉啊小夏,妈妈在国外生活了这么久,都忘了今晚还是除夕,不过你竟然还记得!要什么礼物吗?我们吃完饭之后可以去商场里逛逛……”

“你觉得呢?”

川濑久夏没有再看向母亲的眼睛,数十年如一日的威压和完全不是为她绽放的幸福相比,她分不清哪个更让自己崩溃。

新一轮漫长的沉默上演,林卓卿逼人的气场终于开始逐渐消退。

“其实我知道,对你来说,我不算是一个尽责的母亲。”林卓卿说,“小夏,你长到这么大,我亏欠你太多了,之前为了合作把你推出去和牛岛家联姻,总是忘记你的比赛……对不起,妈妈从不奢求能得到你的祝福。”

对不起。

多么荣幸,能让雷厉风行的投行女王对我说出这三个字。

川濑久夏早就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令人失望的夜晚里决心不再渴求父母的一句“对不起”的,一次又一次失望堆积,她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了。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在耳边响起,川濑久夏掀起眼皮瞥去,餐桌中心不知何时放了一把钥匙。

“但是小夏,妈妈还是想借着最后的机会补偿你。”林卓卿把那把钥匙往前推,恳切道,“这是妈妈三年前在港区购置的一套房产,塔楼顶层,我已经签好了协议,这把钥匙现在完全属于你了,收下它,就当是妈妈的道歉,好吗?”

餐厅浪漫的氛围光正正打在那把钥匙上,这座凭空出现的塔楼,就像母亲凭空出现的家人一样荒谬。

川濑久夏知道她现在只有大哭一场,站起来把钥匙甩到林卓卿怀里,痛斥出自己这些年的血泪,最后再扬长而去才算解气。

但她就像被死死定在了座位上,林卓卿还在对面柔声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川濑久夏辨别不出这其中又有几分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