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自己现在应该官方地、饱含歉意地、认真且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他的告白,但月岛萤的鼻息就像强盗一样在她脑海里兴风作浪,川濑久夏连一句像样的客套话都说不出来。

落针可闻的静默间,月岛萤又低声笑了起来,他们靠得太近,川濑久夏甚至能听见他声带振动带起的摩擦音。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有些大胆?”他的尾音上扬着,“这里是神社诶,神明大人就坐在那边,我们却在做这种事情。”

“总觉得不会再被神明大人眷顾了啊……”他听起来毫无悔改之意,“你说呢,川濑学姐?”

什么啊!

他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月岛至于说得这么……

少年的笑声还在耳畔回荡,川濑久夏却一秒钟也受不了他的调侃了。

这个不小心亲了她还故意拖着不道歉的混蛋!

瞄准他大衣右侧的缝隙,川濑久夏猫着腰,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

下山的石阶就在眼前,闷头冲刺的少女却怔怔停在原地。

——没人告诉她离开这里的下坡路会这么陡。

为了初诣,川濑久夏脚下蹬着一双粗跟的小皮鞋,虽然不似细高跟那样难以驯服,但面对没有扶手还一眼望不到头的下山路,情绪上头的她还是不敢乱走。

犹豫片刻,川濑久夏最终决定横下心大胆一试。

只是她还没真正踏出去一步,那个上一刻才被她定义为“混蛋”的声音又在背后响了起来。

“你穿着这双鞋子一个人下山是存心想把自己摔倒吗?”

和在杉树下不同,他的质问带着冷冽的味道。

川濑久夏不愿再一味惯着月岛萤毒舌的毛病,她冷冷道:“这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所以我来帮你啊。”他好像对她盛满怒意的质询开了屏蔽系统,三两步跨到她身前,伸出手,“我牵着你下去,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