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底覆上踏板,她弹响了第一串和弦。
到了,肖邦练习曲的这节短琶音……非常好,成功地顺了过去。
川濑久夏轻轻呼出一口气。
周遭很安静,就像北信介说的那样,她没有观众、没有评委,亦没有噪音。
这只是千百次练习里,最普通的一场……
她开始弹勃拉姆斯。
所有旋律都已经烂熟于心,最棘手的短琶音已经过去了,她没有什么可紧张的。
和弦就是在这个时候提前终止的。
川濑久夏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是冷汗。
汗水从第一个音开始就在琴键上越积越多,和她内心无处隐藏的紧张一样,在演奏行将结束时的八度和弦上爆发。
失误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肌肉记忆把曲子继续顺了下去,思维开始跟不上手中的动作。
急促的心跳渐渐盖过一切声音,在演奏结束的那一刻,她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琴声。
可是业已停止弹奏的手指告诉她,比赛结束了。
川濑久夏麻木地起身鞠躬。
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她没有听见任何掌声。
不是因为我失灵的听觉,他们只是认为我的错误荒谬而可笑。
瞥见评委席上那位曾经在法餐餐厅里大笑着称赞她的老教授如今严肃到恐怖的表情时,川濑久夏想。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被原谅重来的练习,这是我糟糕的初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