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动作十分轻柔,水流不大,伤口持续地被生理盐水浸湿,比起面部的钝痛,她只觉得膝盖处痒痒的。

脑海里很乱,世界在她眼里像是突然被放慢到05倍速,医生清洗的动作、黑尾铁朗按压肿胀处的小心翼翼……诊室静悄悄的,窗外时不时透进来几声压抑的蝉鸣,恍惚间,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卓别林的默片。

未知的静谧足够摧毁一个人的内心,川濑久夏开始不安起来。

黑尾铁朗比她自己还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少女迷惘的眼睛里突然盛满恐惧,他手上冰敷的动作停滞一瞬,凑近轻声问:“怎么了川濑?是不是很疼?”

“没有……”

川濑久夏摇了摇头,下一秒,整个人忽然条件反射性地抽搐,冷汗几乎顷刻间就冒了出来:“呃……疼!”

左膝的疼痛感太过尖锐,她挣扎着看过去,却见古贺医生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生理盐水,正在举着镊子一点一点地探进伤口。

“水泥地太脏,有很多异物和小颗粒没法用生理盐水冲干净,我现在把它夹出来,同学,你只能忍一下了。”医生说。

古贺医生嘴上说得淡漠,手下的动作实则相当温柔,但那银质尖物每每接触伤口时,川濑久夏还是会被疼得直抽气。

她虽对疼痛极为敏感,但平日里并不会像外界轻易表露脆弱,从小到大,她没在抽血打针时掉过一滴泪,受伤流血时也鲜少哭泣,脸上永远是泰然处之的神情。

然而,或许是因为脑震荡带来的后遗症,巨大的情绪波动压倒理智,完全掌控了川濑久夏的行动。

清创过后是更加难以忍受的消毒,消毒剂被倒在伤口上的那一刹那,她紧紧咬住嘴唇,偏过头,像昏迷前那样,本能地拉住了身旁少年的手。

黑尾铁朗一只手还兢兢业业地拿着毛巾和冰袋在她右眼上敷着,另一只手骤然被抓住,他全身都僵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