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当下,任影山飞雄再怎么琢磨也是没法参透答案的,因为川濑久夏的思绪已经全被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给占据。
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啊,川濑久夏想,深邃又清澈,和她截然不同。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听过多少遍旁人对她瞳色的赞美,然而她私下却总会觉得自己眼瞳的灰蓝色太过沉闷了,一点也不通透。
所以当及川彻给她展示他在北川第一时期的照片时,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抱着排球窝在角落的那个小男孩,和他的蓝眼睛。
那时的影山飞雄应该才上国中一年级,圆头圆脑的小朋友乖乖地朝镜头比着剪刀手,他的眼睛也还是圆钝的,像一汪初被遗落人间的湖泊,向大千世界孜孜不倦地渴求着。
那双幼猫一样好奇地朝外界张望的瞳孔给川濑久夏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昨晚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就是照片里的人。
他彻底长开了,川濑久夏已经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细长的丹凤眼型中包裹着的还是当初那片深蓝,但或许是因为才经历过一场不愉快,他沉默着,眼神尖锐而冷漠。
确认影山飞雄身份的那一瞬,她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难过。
当初那颗璀璨的蓝宝石,怎么就在一夕之间彻底黯淡了光泽呢。
好在她的直觉也并不全对,宝石并未完全磨损,它只是略微蒙尘。
就在今天,于影山飞雄屏息凝神地掌控着球场的那些瞬间,川濑久夏得以再次窥见这片浩瀚汪洋。
再平静的大海也会狂风大作,再耀眼的蓝宝石也有着千百道棱角,在比深海还幽暗的荆棘丛生处挣扎过、迷茫过的影山飞雄彻底收起乖巧,决定把那片混沌摆在台面上,倔强地走上孤独的王座。
可是在她眼里,影山国王主宰的玻璃王国却比纸糊的还脆弱,蔚蓝的海水只需要稍稍蔓延,他胡乱堆积起的坚硬外壳便霎时分崩离析。